炉红蒜苗青

【】 【2019-12-06】 【四川政协报】

冬日里,火炉旁,母亲总是要养一盆蒜苗。那些蒜瓣们,被母亲一一剥下来,然后很规整地排列在盆子的泥土里。这些盆子,大都是废弃的面盆或者脸盆。母亲觉得扔了可惜,就充分利用起来。

炉火熊熊,即使外面寒风呼啸,屋里也温暖如春。蒜瓣们大概也以为春天来了,纷纷钻出泥土,嫩黄嫩黄的,过几天就绿了起来。母亲在炉旁炒菜做饭,会时不时歪头看一眼这蒜苗。母亲养蒜苗,不仅是为了吃,也是为了看。她把这蒜苗,当成一盆花了呢。

母亲还会用碗养蒜苗,直接倒上清水,将整头大蒜放在里面就是了。用不了几天,蒜瓣们就齐齐地发芽了。根部的毛须稠密,绒绒地飘在水里。碗是白的,根须是白的,发出的芽是嫩黄的。很有美感。

母亲下面条,发现没有浇头,就顺手掐下几截蒜苗,在案板上切得碎碎的,撒在面条里。我“唏哩呼噜”喝得一干二净。母亲还会用蒜苗炒鸡蛋,因为这盘菜,我总是要多吃几个煎饼。

家里来了亲戚,母亲炒了几个菜,最后发现还少一盘,咋办呢?这时候,就该蒜苗上场了,割了,洗了,炒肉丝。亲戚们吃了,都说香。

蒜苗就像韭菜一样,割了一茬又一茬。那些寒冷的冬日,火炉上的铁锅里,多是炒白菜、炖白菜,或者是炒萝卜条、炖萝卜块而已。似乎因为这些蒜苗,也格外有了味道。

记得母亲在炉火旁,曾让我猜一个谜语:弟兄七八个,围着圆柱坐,大家一分手,衣服都扯破。是啥呢?我想来想去,却猜不出。母亲笑着,点着我的额头说:是大蒜啊!我一想,还真是,自个儿咧开嘴笑了。外面雪正下得紧,屋里的火炉,将烟筒烧得红了。我的心,是暖的。

前几天回乡下老家,看到火炉旁母亲又养了一盆蒜苗,水灵灵的,如水仙一样。我还来不及阻拦,母亲就拿着镰刀“刷刷刷”割了一把,用来炒蒜苗鸡蛋。

我在炉火旁,坐在母亲对面,慢慢吃着这盘菜。母亲握着筷子,却不夹菜,只是看着我,絮絮地,说着些家里、村里的事儿。我一点点咀嚼着,咀嚼着菜,也咀嚼着母亲的话,舌尖品尝出的,更多的是母爱的味道。

曹春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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